(7-9)作者：猫九大大

她在自家厨房里给他做饭，围裙系在腰上把那截细腰勒得盈盈一握，炒菜的铲子在她手里翻飞如笔，后颈上那圈金色的碎发跟着翻炒的节奏微微颤动。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里，她偏过冲他笑了一下，说帮我把酱油递过来。他伸手去够灶台边上的酱油瓶，手指差点碰倒盐罐。他把酱油递过去，退后一步继续靠在门框上，心里那火又烧起来了。

这跟在招待所那次不一样。刘桂兰是陌生，是周明远的邻居，是一个在他生活之外的。做完了就完了，各走各的，两不相欠。可郑秀云不是。她是他的搭档，是孙小敏认识的。

他不能碰她。碰了，就没法回了。

可是上午在学校走廊里她说那句话的时候，歪着看他，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点审慎的光。她说你眼睛里好像在想什么事，好事还是坏事，她说不是坏事吧。她用的是句号，不是问号，像是替他做了判断，或者说，她希望不是坏事。她的信任像一张铺在他脚下的白纸。他踩上去，每一步都留一个印子，他想轻一点踩，可他的脚底已经沾了墨。

“那个别炖太烂了。”张小龙把身子转了回来。

“你倒是挺会吃的。”郑秀云说，“卫国就吃炖烂的，每次都要炖到筷子一夹就断。我说那是炖还是炖豆腐？他说你不懂，这叫即化。我说你那叫没牙。”

“你在外面嘛呢？过来端菜！”郑秀云在厨房里喊。

“来了。”

炖得正好，酱色匀净，肥透亮，瘦酥而不散，搁在白瓷盘子里，浓稠的汁在盘底晃着一层亮汪汪的油光。郑秀云把盘子放在方桌正中间，又端出两碗米饭，一碗推到他面前，一碗搁在自己那边，筷子在桌上对齐了，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。

“尝尝。”她坐下来，拿筷子给他碗里夹了好几块，堆在米饭上冒了个尖，“别客气，多吃点。卫国不在家，我一个也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
张小龙夹了一块放进嘴里。肥在舌尖上化开，酱香和焦糖的甜揉在一起，瘦得用舌一压就散了。确实好吃，比食堂刘师傅做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
可他的筷子没停，嘴在嚼，眼睛却不在菜上。

他裤兜里有个小纸包，叠成两指宽，用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包着，里面是0.7片的安眠药。

他又夹了一块，嚼了咽下去，拿毛巾擦了擦嘴。

“好吃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，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，“要是再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