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-4)作者：橙青

和烂菜叶味。两个错身都得侧着膀子。搬到第二趟的时候，我后背那件黑恤已经完全湿透了，像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抹布一样死死贴在脊背上，黏糊糊的，风一吹还泛着凉。

“轻点放！轻点！那个纸箱里装的是碗！磕碎了你拿手捧着吃啊？”

我妈站在三楼楼道，双手掐着腰，像尊门神似的堵在防盗门外。她今天穿了条灰色的七分裤，膝盖那块已经洗得有点发白变形了。上半身是一件套的宽松短袖，领都洗松了。脚上蹬着双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网面运动鞋。她那半长不短的发用一根两块钱十根的黑皮筋随便揪在脑后，额前面的碎发全被汗水粘在皮肤上，一绺一绺的。

她长了一张方圆脸，底子其实挺白，但在镇上待了十几年，从来没抹过什么瓶瓶罐罐，眼角边上已经卡出了几道实打实的细纹。明明才三十五岁，看着倒像是奔四十去的了。

不过白归白，她自己压根没把这当回事。在这个家里，她的雷达只锁定两样东西——我的期末成绩单，以及挑我爸的刺。

“你看你搬的这叫什么玩意儿！箱子底都让你拖烂了！”她上前一步，一把从我爸手里把那个被透明胶带缠得歪歪扭扭的纸箱抢了过去，转身往屋里走。　　我爸手里猛地一空，也没生气。他拿空出来的右手把嘴里的烟蒂捏下来，大拇指一弹，烟灰落在楼道的水泥地上。他偏过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我见得太多了，意思明摆着："你妈更年期又犯了，由她去吧。"

我提着死沉的书箱，跟着她的后脚跟进了门。

防盗门一推，一子闷了不知多少个月的霉味，混着老旧木家具那种酸涩的清漆味，结结实实地拍在脸上。玄关窄得连个鞋柜都放不下，地上随便扔着两双房东留下的塑料凉拖，鞋底的纹路都快磨平了。

往里走，客厅和餐厅是连着的，撑死不到二十平。靠西边墙根摆着一组灰色的布艺沙发，一个三座拼一个单座，凑成个型。中间那个位置的坐垫明显塌下去一个大坑，布面上还起了一层细密的毛球，一看就是被盘了好些年的老物件。对面是个矮脚电视柜，面上落了一层均匀的浮灰，电视机没影儿，墙上就留着个天线孔。中间横着个贴皮木茶几，桌面上好几个杯子烫出来的白圈印子。　　客厅右手边是厨房，半开放式的，中间就砌了一道到我胸那么高的矮墙。里是水磨石的流理台、单槽水池，外加一个老式抽油烟机。墙上的白瓷砖缝里全卡着发黄的陈年油垢，抠都抠不下来。站在这道矮墙跟前，一偏就能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