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-11)作者：伦勃朗

的眼镜片上，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。她摘下眼镜在卫衣衣角擦了擦，随说道：“也是，里太多了。待会儿我妈他们要对账本，你吃过早饭没？灶台那边刚热了红糖发糕，去拿两块垫垫肚子吧。”

她说话时语气自然随和，神态里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，仿佛昨夜那个陷在欲念处的与眼前的阳光姑娘毫无关联。

张哲看着她重新戴上眼镜的侧脸，手指在兜里悄悄攥紧，低声说道：“还没吃……我这就去拿。”

李婷侧过身给他让开过道，马尾辫在肩轻巧地甩动了一下。两错而过的瞬间，一清淡的护手霜香气混杂着卫衣上淡淡的洗涤剂清香扑面而来，与昨夜那令发狂的浓郁气味在张哲的记忆处骤然碰撞。

走廊那一侧的砖墙边，几道暗色的水渍在晨雾的浸润下早已看不出端倪，只剩清晨的微风将檐下的白幡吹得簌簌作响。

第二章重逢

灰蒙蒙的冻云低低压在苏北平原的天际线上，连绵的水杉林脱尽了叶片，像一排排在泥泞田埂上的枯焦箭镞。长途客运班车顺着坑洼不平的柏油村道颠簸前行，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喘鸣，车窗玻璃上蒙着一层黏糊糊的水汽，将外枯黄的麦茬地与散落的砖瓦民房晕染得模糊不清。

车厢里充斥着劣质烟、橘皮与湿冷柴混合的浑浊气息。张哲缩在靠窗的硬座里，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了下，整张脸几乎全埋在黑色的围巾里。

桌肚里的三复习资料还没来得及整理，高三那少得可怜的十四天寒假才刚刚过了两天，一通急促的电话就将全家的行程全盘打。外公在老家突发脑溢血去世，母亲在电话这红了眼眶，当天下午就收拾了行李，带着他从南京市区一路辗转挤上了回乡的客车。

按大的说法，外公生前在村里算是有威望的老辈，白事规矩大、亲友多，少说也得办个四五天，办完后还得留下来多陪陪孤身一的外婆。等这的事全了结，他的整个寒假也就基本宣告报销，回学校直接面对的就是开学摸底考。

张哲看着窗外倒退的电线杆，指尖无意识地在裤缝边来回摩挲。

大在村的石桥边停下时，天色已经擦黑。冷风顺着敞开的折叠车门灌了进来，刀子似的割在脸上。张哲拎着沉甸甸的行李袋，跟在父母身后，脚下的运动鞋踩在返泛湿的碎石路上，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。

穿过几条狭窄幽的土巷，远远就能望见那座青砖瓦顶的祖宅。大门两侧已经挂起了长长的白麻挽